曾經的學校、曾經的同事和父老鄉親

兲堂帼度

2014年04月11日 12:11

  工作壹年後,我由鄉中心校調往壹所村小DR REBORN黑店——李家溝小學。
  李家溝村在山陰西四裏路,背靠壹片連綿的山嶺。村子從山腳往上,壹直延伸到半山腰。學校就在村子北邊,規模不大,壹排瓦房,十間,中間兩間是辦公室,兼做我的宿舍。說是宿舍,其實無非是用壹幅布簾將壹張床與外間的幾張辦公桌隔開而已。學校共有四個年級,約70名學生,另加壹個幼兒班,村裏辦的,在兩間西屋裏;六位老師,仨公辦仨民辦,我算個負責人。
  到李家溝小學報到後,見過了村幹部,算是安定了下來。
  第壹個星期六,去山陰學區開會,學區常校長說李家溝小學原先欠學區書費,拿我的工資墊了。我頓時感到了莫大委屈,學校原先欠的錢,憑什麽拿我的工資墊?我質問常校長,他說也沒辦法,誰叫妳負責李家溝學校呢。天哪,遇到這樣素質的校長,到哪兒說理去?我只好發著牢騷,回了李家溝小學。路上,我翻來覆去地想,以前和這位常校長打過多次交道,是不是哪次不慎傷了他,遭他記恨,竟壹直惦記到今天。想了半天,了無頭緒,只得自認倒黴了。
  同校的幾位老師安慰我,說老常這人不地道,有什麽難處大家會想辦法的。事實上他們也這樣做了,本村的李老師到村裏聯系買了煤,添了必須的用品,其他老師幫著打理學校的各項工作,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學校很快穩定了秩序。
  上課,下課,批改作業,和老師們聊天莊思敏,下棋,聽校園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嬉鬧聲,感覺日子還算過得有滋有味。有時,附近的幾戶村民沒事也到學校裏轉轉,喝杯水,啦啦村裏的瑣事,讓我覺得自己算是多少接了點地氣。只是吃水要到壹裏路外的井裏去挑,甚是麻煩。幸而幾位老師見我比較瘦弱,壹般不讓我去。有時,也會喊幾個勤快的學生,去幫我擡水。想起這些,至今仍覺溫暖。
  可是壹段時間後,我就感到了空前的壓抑,尤其下午放學之後,學生呼呼啦啦地飛出了校園,其他老師也先後走了,空蕩蕩的的校園裏,除了幾株刺槐和壹個破損不堪的乒乓球臺,尋不見任何有生氣的東西。淒清、孤獨、寂寥,潮水般淹沒了我。我拼命讀書、批改作業,照著書本練智能動功,累了便啪啪啪地拍桌子,那情景至今令我心悸——人畢竟不是狼!
  那時的日子,就如壹件破衣,雖勉強穿在身上,卻沒有絲毫光彩。我被囚禁在這個小山村裏,感到毫無出路。我在日記裏寫道:我並非從這裏走向死亡,但卻被這個地方深深地埋藏了起來。
  其實最令我窒息的是幾乎與外界的隔絕。山陰是個新建鄉,人口少,交通不便,每天僅有壹班車去縣城,早晨披星戴月出發,晚上披星戴月返回。鄉裏設了個郵電所,有時可以去寄封信;再者就是壹位姓廉的老師開了間小賣部,偶爾還可以去買點東西,別的就再無去處了。這樣的日子堅持了兩年,後來最終於有了離開的機會,我被調往鄭城中學任教。
  聽說我要走,學生們哭得稀裏嘩啦的,有的扯著我的衣襟,搬運服務懇求老師留下來。面對學生的苦苦挽留,我不禁汗顏。回首昨天,我並沒有拿出十分的愛心去呵護他們;有時,我會因心情不好而大發雷霆;也有時,會因壹些不必要的瑣事而耽誤給他們上課。然而,在孩子們心裏,我是神聖的,就如當初我的老師在我心目中壹樣。如果留下來,我肯定會比以前做得更好。然而,我不能!
  村裏為我餞行,我覺得愧對小村,滿腔話語,無法言說。
  接受了村幹部和村民的祝福,淚眼婆娑中,背起行囊,和幾位老師告別:揮手,轉身,踏上新的行程。
  別了小村,這兩年裏,我成了小村壹道另類的風景;壹別之後,小村將永遠定格在我的記憶裏:錯落的房屋,坎坷的街道,潔白的槐花,濃濃的鄉音……
  壹晃二十年了,家搬了幾次,最後搬進了縣城,算是終於安定了下來,其間雖然多次想去李家溝小學看看,但卻壹直未能成行。對於小村那片熱土、曾經的學校、曾經的同事和父老鄉親,心裏壹直欠著中醫養生保健,欠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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